和大学同学相约爬泰山。无奈自己一直不放假,一直拖到7月末才成行。感谢两位男生在学校等我半个多月的时间。
四天的时间,既疲惫又兴奋。觉得这辈子的该走的路,有一半都在几天的旅途中完成了。第一次庆幸自己的好体力,能够不眠不休连续奔袭14个小时。也佩服自己强大的消化系统,在这样紧凑的行程和不规律的饮食条件下仍旧长了分量。
本着降低成本的理念,大家坐了一趟牛车咣当了13个小时到泰安。中午在泰山脚下的一家小店落脚,安顿好后便迫不及待奔向第一个景点——岱庙。现在想来,当时是觉得失望的,里面充斥着空调、花房、电线各种现代元素,更夸张的是,居然有一个超正规的塑胶篮球场。
打着阳伞走走逛逛,倒觉得释然了。毕竟只是泰山脚下的一座园子,也不指望它能和泰山相得益彰,只是给泰安城里的老人们一个休憩赏玩的地方,反而不该是华丽聒噪的。这般清净,篆字碑帖林立,倒也颇具儒家风范。
总觉得,岱庙里这些摇着大蒲扇的闲适的老人们,才是岱庙里最值得看的风景。多希望自己也能这样,半生辛劳之后,有一方天地供自己享受浮生。
逛完岱庙,热气腾腾的我们返回旅店,在马路一旁的小市场里搜寻具有泰山特色的食物。买了一张泰山的旅游地图,向当地人打听好爬山的路线,果断回去睡觉,为这次旅行的重头戏养精蓄锐。
半夜12点爬起来,步行穿过下午吃饭的小市场一直向北,就是乘车通往泰山半山腰的停车场。夜色正浓,居然也有众多的游客兴致勃勃地排队上山。坐在车上,吃着夜宵兼早餐,睡意全无。一下车便见到一家家小摊在几盏黄色的白炽灯下出售手电、玉米、煎饼和红牛饮料。根据以往旅行的经验,景区里的东西多半华而不实,买了也是徒增累赘。可正式开始爬山的时候才发觉,卖的这些东西都是大有深意的——偌大的泰山,除了每隔一段有几家小摊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亮,真的没有光源。
错过了第一个“休息站”,我翻出平时用来找钥匙的钥匙扣小手电,勉强照亮我们脚下3级台阶的范围,开始了漫长的跋涉。脚下是石板铺成的台阶,左边是石壁右边是护栏,还有依靠着两边在黑暗中休息的人们。如果不是经过多年恐怖片的熏陶,恐怕真的要被这诡异的情景吓退了——唯一一条不断攀援向上的石阶、朝着山上方向缓慢移动的人群、每人脚前一团晃动的昏黄光斑、石阶两边黑暗中静止的人影、远处更深的黑暗中传来的潺潺水声……
相机配置有限,无法记录下这骇人的“风景”,只能在脑海中慢慢回味。确是是人生难得的体验。向来以为自己依然对这样的景象有了免疫,却还是被一个从垃圾箱后面飘出来的回收瓶子的大妈惊了一身鸡皮疙瘩。看清了对方之后,哑然失笑——果然,平时看鬼片的时候毕竟是旁观者,哪有这般切身体会来的真实。
越接近山顶,山势渐缓,路旁也越发热闹起来。本以为泰山天险,应该难如登天。但选择半夜爬山看日出的人们,大半还是如我们一般的年轻人,三五成群,登山包运动服装扮专业。在最宽敞的地方,扎着密密麻麻的帐篷,想来是前一天已经爬上来的露营的人们,过不久也会加入我们看日出的行列。
再往上走,寻找地图上的“日观峰”。人群密布,层层叠叠布满了山石,每走一步都要留意脚下否则就有可能踩到地上睡觉的人们。我们大致辨别方向,找个朝东的地方占好位置,在深蓝色的天幕下静候日出。气温一点点下降,日出即将来临。而天色渐明,日光已经透出云彩照亮天际,却迟迟不见太阳的身影。大家满腹疑虑担心无缘日出。然最终,太阳跃出云层的一刻,人群的雀跃和感动驱散了寒冷。
在短暂的几分钟里,各种镜头对着每天都会见到的太阳频频按动快门。整夜辛劳,只为此刻。它便不再是普通的太阳,而是泰山顶峰独有的风华。
清晨,山风清凉,毫无倦意,只觉不愿错过此刻目之所及的风景——一夜黑暗跋涉,此刻才得见泰山真颜。伫立飘渺云端的美妙,庙宇烟火缭绕的超脱。天低云阔,草木葳蕤,宛若隔世仙境。
虽然生性爱玩,过去却过于疏懒,不曾爬过名山,更无缘山顶日出的壮阔。终于在这个本该炎热的夏日清晨丰富了我的人生游记。这样的年纪,闲适的心境,或许以后不会再有。此刻,便是永恒。
选在上午下山着实是个好主意。随性地走走停停,不时回头看着远去的“南天门”,心中涌出的自豪感仿佛刚刚完成一段伟大的征程。来时错过的景致,此时一点点弥补。青山绿水间,石壁上一篇篇篆字,不愧是和孔子沾亲带故的地方。虽然看不太懂,也装作兴致盎然地附庸风雅一番。到了来时下车的地方,我们一时冲动决定继续步行下山。这一走就是四个半小时。等我们走出山门的时候,早已精疲力竭。
下山的后半段的路程,不见多少游客。想来渴望登达顶峰的人不愿在前半段浪费体力。而这段路途,树木枝叶葱郁,石阶也不陡峭,与普通的公园山丘一般无二,和泰山绝顶的雄壮相比不值一哂。而我却在一路上收集着刻在石阶上的海拔标记,从1540.0米到300.0米,虽没有找到全部,但没发现一处,便小小雀跃一下,权作此次旅程的纪念。
踏出山门,恍若隔世。原来山门对面就是岱庙。
第二天起早出发去“三孔”。蒙蒙细雨间,增添了不少庄重肃穆的氛围。孔庙、孔府、孔林,仍旧是步行。相比于泰山,这里游客群集导游众多,随便走到哪里都有不止一个扩音器讲解景点,来为自己孩子祈求学业顺利的家长不惜重金烧香求佛。我一向只喜欢庙宇的超然,对这样的俗事不屑一顾,敬而远之。最值得回忆的,反而是我们在孔林迷路的经历。
在一大片墓园里迷失方向,虽然是大白天,但天色暗淡乌云密布,也是别有一番风味。本想随便转转,便没有选择收费的游览车,三个人拐进一条小路。谁知自此不见其他人影,只有我们仨,在众多墓碑和杂草丛中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开始还颇有兴致地拍照扑蝶,后来只剩满心疲惫。不知走了多久,终于遇见了游览车,对方疾驰而过全没有让我们搭车的意思。但至少我们回到了游览路线上。心宽之余,打起精神继续前进,终于离开了逝者的领地。
孔子的子子孙孙千百年来葬满了这片园子,现在的后代已经移居台湾,这里也变成买票就可以进入的景区。不知道每天有多少让我们这样的游客惊扰他们的安眠。那些文臣武将,生前尊荣死后哀荣,是否想到了百年后的一天会这样被人游览观赏,却不带丝毫敬意。
旅程的最后,我们选了因为夏雨荷而蜚声国内的大明湖。可惜在济南安顿下来之后天色已晚,夜幕下的大明湖无法得见全景,只能沿着湖边边走边想象乾隆和夏雨荷邂逅的场景,自我安慰。好在回去的路上找到路边拍档大快朵颐一番,也算不虚此行。
在济南火车站排了一个多小时队,买了唯一有座的回程票,这才发现来时的牛车不是最牛的,回程才是。居然晃悠了17个小时才到家。不过像我这样从不缺睡意的人,也不是很难熬,大半时间都再梦中流过。
呐,上一篇游记补上啦,国庆可以继续出去玩啦!
虽然还没想好去哪里,总不会每天都宅吧……